育人故事

立德树人 · 培根铸魂

诗华故事||我的第一堂“高三课”——郑双双的育人故事

九月,当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,我却提前感到了秋的肃穆。站在高三(8)班门口,我深吸了一口气,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。这是我教师生涯的第六个年头,却是我第二次带高三毕业班,还是班主任兼政治老师。肩上沉甸甸的,不仅是学校的期望,更是五十四个家庭和五十四个未来的重量。

推开门,迎接我的是一片沉寂,以及无数双写满疲惫、焦虑和审视的眼睛。没有高一孩子的雀跃,也没有高二学生的散漫,这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心悸。我知道,我和他们的“战争”,从这一刻,正式开始了。

第一幕:撞上南墙——理想的粉末与现实的高墙

我满怀激情,准备了我认为最精彩绝伦的哲学入门课,想用苏格拉底的诘问和马克思的智慧为他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。然而,台下回应我的,是沙沙的笔记声和空洞的眼神。课代表白诺男——一个瘦削、脸色有些苍白的女生,在课后小心翼翼地找到我。“老师,”她声音很低,带着犹豫,“您讲的很有意思……但是,下次能多划点重点吗?就是……考试会考的那种。”

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,像一记狠狠的耳光,把我所有的理论自信打得粉碎。班级平均分惨不忍睹。白诺男的政治只考了62分,那鲜红的数字,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那天晚上,我对着成绩单,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我大学里积攒的厚厚一摞教育理论笔记,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我痛苦地意识到,在高三大坝决堤般的压力面前,我那些关于“诗和远方”的启蒙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学生们需要的,首先是一艘能载他们渡过题海、抵达彼岸的船,而不是指引星空的罗盘。

第二幕:深夜灯盏——为你,打造一艘船

我必须做出改变。我不再只是一个传授知识的“经师”,我更得是那个为他们打造渡海之舟的“匠人”。我放弃了华而不实的理论演绎,转而教他们最实用的“审题三步法”、“关键词锁定术”和“答案结构化模板”。

我找白诺男长谈了一次。那个内向的女孩,压力大得超乎我的想象。父母的期望、自我的苛求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。“老师,我一看到大题就脑子一片空白,我知道那些原理,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用……”她低着头,声音有些哽咽。那一刻,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。我明白了,她需要的不仅是方法,还有信心。“忘掉分数,”我对她说,“我们就把下一次作业当成一次逻辑游戏。你只需要告诉我,材料里哪句话‘喊’了哪个原理的名字,然后我们像搭积木一样,把它和材料扣在一起。就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游戏,试试看?”

同时,我在班里设立了“思享角”,每周用半小时,抛开课本,聊聊最近的新闻,用我们学的原理去解读身边的世界。从“淄博烧烤”看宏观调控与市场活力,从“村BA”的火爆看文化自信与乡村振兴……慢慢地,我发现,当他们觉得知识“有用”时,眼里的光回来了。

第三幕:破茧之声——我听见了花开的声音

改变是缓慢的,但确确实实地发生了。白诺男的作业本上,开始有了我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,更有了她越来越工整、有条理的回应。她从不敢抬头看我,到课间会拿着题目主动凑过来,虽然问的还是解题技巧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探求的意味。真正让我震撼的,是一次关于“价值判断与价值选择”的讨论。白诺男第一次主动举手,结合在疫情期间的事迹谈了看法。她没有用多么华丽的辞藻,但那份真诚和理解,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。她说:“我以前觉得这些道理都是空的,是为了考试。但现在我觉得,它教我以后怎么做一个做选择的人。”那一刻,我站在讲台上,鼻子猛地一酸。我看到了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,正在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