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高中语文班主任,我总相信文字是桥梁,能悄悄抵达学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去年深秋,班里的小陈同学突然变得沉默,周记里满是“灰色的云”“走不完的夜路”。我没在课上点破,只是在她的周记上写下:“你笔下的雨很细腻,若愿意,我们可以一起等雨停后的彩虹——办公室的灯,随时为你亮着。”三天后的午休,她怯生生地敲开办公室的门,说父母最近总吵架,她觉得“家要散了”。我没讲大道理,只是给她读了史铁生《我与地坛》里“母亲悄悄躲出去”的段落,然后说:“大人的烦恼有大人的解法,但你永远是他们心底的牵挂。”那天之后,我每天在她的作业本里夹一张短句卡片——“你写的句子里有星光”“今天的晚霞很好看,别错过”。慢慢地,她的周记里重新出现了“窗台的绿萝冒新芽”“食堂的粥很暖”,某天还主动说:“老师,我想加入班级文学社,把温暖写下来。”
还有一次,班里的男生小李同学因为模拟考失利,把语文课本摔在地上,红着眼眶说“学语文没用,反正考不好”。我捡起课本,翻到他之前在《赤壁赋》上画的批注——“苏轼真厉害,难过时还能写‘江上清风’”。我指着那些字说:“你看,你早就懂了语文的用——它不是为了考分,是让你难过时,能想起‘清风明月’,知道再难的坎,都有温柔的解法。”后来,我让他负责班里的“每日一句”黑板角,每天抄一句课文里的暖句。他选过“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”,也写过“且放白鹿青崖间,须行即骑访名山”。期末时,他在周记里写:“原来语文不是课本上的字,是老师陪我抄句子时,落在黑板上的阳光。”
有人问我,教语文又当班主任累吗?我总会想起小陈同学在文学社分享文章时眼里的光,想起小李同学把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写在课本扉页的认真。其实我们早不是简单的师生,是借着文字的微光,一起在青春里赶路的同路人——我用笔尖为他们拂去心头的尘,他们却用成长,给了我最生动的“育人答案”。
